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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宣传片——不必送上“断头台”

发表时间:2020-06-02  点击量:152


  • 杭州宣传片——不必送上“断头台”

  •  作者:肖升、冯云波   2020年6月1日

  • 近日,杭州斥资149万元招标的城市宣传片引发公众热议。这则宣传片名为“在杭州·见未来Embrace the Future in Hangzhou”,采用了分屏的手法呈现了杭州的古与今:高楼大夏承接旧时巷弄,机械键盘合奏清冽古琴,飞机涡轮映照良渚玉璧,人工智能回眸传统戏剧。一曲尺八贯穿全片,将古与今、新与旧巧妙融合,使杭州这座城市婉转悠扬的气质跃然纸上。然而,不少观众认为这则宣传片“撞脸”东京城市宣传片,因为东京宣传片也是采用分屏的方式展现了东京旧貌新颜,甚至有人认为这则宣传片因为“蒙灰”需要送上“断头台”。那么,当“杭州缩影”遇上“东京印象”,究竟是“抄袭”还是“借鉴”?

  • 首先,让我们一本正经从法律视角来分析一下这个事情!


  • 一、“杭州缩影”

  • 杭州这则城市宣传片全长4分22秒,开篇运镜由远及近展示杭州城的湖光山色,人间烟火,并配以文案“山融于水,浸透江南韵味;诗融于岁月,凝结世代匠心;业融于城,联动世界脉搏;古今融于杭州,遇见未来之选。”自第32秒开始运用分屏的手法,将桥、路、建筑、学府、饮品、书法、艺术等因素融入其中,展现古今差异。从3分15秒时两个时空开始交汇融合,团扇与靶盘相通,柔媚水袖与金属手掌相握,不同时空的人相互颔首,共看明月海上升。自3分36秒视频结束分频,镜头掠过崭新的城市,杭州故事,在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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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东京印象”

  • 东京这则城市宣传片全长2分55秒,开篇即是毛笔书写的“Tokyo”与喷墨打印的“Tokyo”对比,然后采用了分屏的方式,对比了寿司、剑道、游戏、和服、薯片、招财猫、浮世绘、初音少女、能戏等江户时代和现代东京不同呈现,1分钟后结束分屏,通过两位外国男女游玩东京的视角带领观众亲历这座城市的碰撞与融合。最后一分钟里和服少女手持毛笔挥洒,机器手臂喷墨打印,巨幅画纸上同时呈现出新旧字体的“Tokyo”。最后和服少女肩靠机器手臂会心一笑,象征着新与旧的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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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抄袭”还是“借鉴”?

  • 杭州宣传片一经发布引发公众热议,各执一词,有一部分人认为算抄袭,因为主题雷同,两则宣传片都是古今对比且都采用了分屏的表现手法;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不算抄袭,因为古今对比是很常见的主题,并且分屏也并非东京宣传片出品方一家独创。不可否认,杭州宣传片与东京宣传片在主题和分屏手法存在一定相似之处,但是从法律角度来看,杭州宣传片是否一定构成侵权呢?且听如下分说。

  • (一)“主题雷同”是否构成侵权?

  • 杭州宣传片与东京宣传片相比,主题立意均在于“古今对比”,均是将一个城市的旧貌与新颜进行比对,意在突出城市的迅速发展和崭新面貌,那么这种“古今对比”的主题,是否受到法律保护?

  • 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界定,是著作权存在及其权利保护边界的基础判断,构成著作权法的逻辑起点。总体而言,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即“作品”,而“作品”包含思想和表达。由于人的思维和创造力是无法限定的,因此著作权不延及思想,只延及思想的表达,这便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一项重要原则“思想表达二分法”。

  • 序号

    案号

    法院

    司法观点

    1

    (2006)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44号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关于争论焦点二,李致诚请求保护的内容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只保护思想观念包括创意的表达方式,而不保护创意本身,且著作权法只保护具有独创性的创意表达,而不保护不具有独创性的创意表达。

    本案《首届中国女性服饰博览会》标题缺少一定容量,无法体现独创性,不能构成作品,从而不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主办单位、支持单位、协办单位的名称,是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的名称,而不是李致诚个人独创的名称,且涉案配套活动、展示范围等表达方式,因受表达容量过于短小的限制,无法体现独创性,不构成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

    2

    (2005)二中民终字第00047号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作品包括思想与表达,由于人的思维和创造力是无法限定的,因此著作权不延及思想,只延及思想的表达。在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中,不包括思想、方法、步骤、概念、原则或发现,无论上述内容以何种形式被描述、展示或体现。由此可见,著作权法不保护创意或构思,著作权人不能阻止他人使用其作品中所反映出的思想或信息。

    涉案《整合报告》和《实施计划》是文字作品,之所以将二者进行比较,是基于存在前者创作完成在先,后者创作人之一接触了前者内容的事实。将二者进行整体上的比对,二者在篇章结构的编排、选择及文字的表达方面不相同,虽二者创作目的均是为了对成立女子乐团,演奏民乐的演出模式予以说明和实施,但由于二者中所涉及的演出模式包括创意和操作方法,总体上属于创意、构思或理念的范畴,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保护范围。

    因此,在著作权法意义上,不能认定《实施计划》对《整合报告》构成剽窃、改编或汇编。

    3

    (2015)沪知民终字第441号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首先,上诉人晨光公司提出“熊”、“花环”系公有领域形象,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思想、创意承载在有形载体上的具体表达,而非思想、创意本身。本案美术作品中采用的“熊”、“花环”等素材,属于思想、创意范畴,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但其呈现在有形载体上固定、具体的表达则就能予以著作权法保护。

    4

    (2002)沪高民三(知)终字第84号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两部作品都以反映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历史为主题,但是在具体表达上,都包含了大量的作者杜撰与虚构情节,又属于以杜撰、虚构为主的文学类文字作品。文学类文字作品通常都会有一个主题,主题属于“思想”范畴,根据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的原则,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文学作品中的细节描写,则构成“表达”,根据著作权法保护表达的原则,受著作权法保护。

    5

    (2015)京知民终字第1148号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一般来讲,文学作品由主题、素材、故事脉络、情节设计、人物关系等要素组成。上述要素由创作者根据表现的主题结合一系列人物和情节以不同的轻重主次合理进行组织安排。故事的主题、单纯的人物关系应归于“思想”的范畴;但围绕故事主题展开的特定情节、人物关系的具体化,则可能因其具体到一定程度而应归为“表达”。 关于故事框架的相似。

    倪学礼主张《我》剧与其涉案作品在故事框架的相似体现在二者均讲述了来自农村的女主人公为寻找来北京上大学的丈夫或未婚夫来到北京,通过不断奋斗而在北京扎根的历程。二者在该方面的相同属于主题方面的相同,因主题属于思想的范畴,主题的相同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抄袭。故此点不能作为认定《我》剧构成抄袭的依据。

  • 具体到个案中,杭州宣传片与东京宣传片最大的相似之处在于“古今对比”的主题立意,而主题立意属于思想范畴,理论上是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司法实践中亦如此认定,详见如下判例集锦:

  • 综上可知,即便杭州宣传片与东京宣传片均选取了“古今对比”作为主题,但是“主题相同”并不一定构成著作权侵权,因为“主题”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任何人均有权针对同一主题自由创作。而且由于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思维认知以及不同创作手法,即便针对同一主题,也能创造出风格迥异的作品。若将“主题”等思想层面的内容进行垄断保护,即前人以“古今对比”为主题创作过作品,后人便禁止以该主题为由创作作品,如此一来后人的创作空间便受到禁锢,那视频作品间的比拼便不再考虑创作水平的高低,只剩下抢占市场先机,先到先得,先得先胜,如此一来便与著作权法“鼓励创作”的宗旨相违背。

  • 因此,任何人均有权自由使用或借鉴前人思想创造新的作品,只要新的表达具有独创性即可。正是因为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所以不同的人可以针对同一主题自由创作,就像杭州宣传片将古典婉转和生机活力糅合一处展望未来,东京宣传片将江户时代与现代东京融合展示激烈碰撞,两则宣传片将两个城市不同的元素和时代印记镶嵌其中,给观众以不同的审美体验。因此,仅仅因为两部宣传片主题相同便认为构成著作权侵权的观点难以成立。

  •  

  • (二)“分屏手法相同”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

  • 细心的观众不难发现,除了主题相同以外,杭州宣传片与东京宣传片最大的特点是均采用了分屏的手法展示新旧对比。东京宣传片相对而言较早使用分屏手法制作视频,那杭州宣传片再使用这一方法是否一定构成侵权?

  • 分屏手法,顾名思义就是将显示屏分割成若干个区域显示,目的是为了让更多镜头画面同时展现出来,给观众带来与众不同的观感体验。东京宣传片采用的分屏手法属于作品的表达,但是这种表达是否受著作权保护?

  • 东京宣传片并非首个采取分屏方式的视频,早在2013年英国可口可口公司就发布了一支名为“Coca Cola UK: Grandpa: Living a Healthy Lifestyle”的广告片。该广告片全长1分钟,通篇采用了分屏的手法,从起床开始,通过不同年代早餐、交通、键盘、午餐、楼梯、电梯、晚餐等因素展示了不同年代人的生活方式,落脚在健康生活、享受生活的主题上。东京宣传片与可口可乐广告相比,同样采用了分屏的手法,展示了不同年代的风貌,甚至存在部分相似镜头,是否也可以认定东京宣传片构成侵权?

  • 图片3.png

  • (可口可乐广告片00:04S的截图)


  • 图片4.png

  • (图为东京宣传片00:04S的截图)

  • 除了可口可乐广告宣传片以外,东京大学2017年发布的宣传片亦采用了分屏手法。全片长2分10秒,采用分屏手法展示了学校和社会实践应用的紧密联系,呈现知识对于生命的意义,充满哲思和禅意,令人向往。东京宣传片与东京大学宣传片相比同样采用了分屏的手法,部分镜头亦较为相似,是否也可以认定东京宣传片构成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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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为东京大学宣传片00:04S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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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为东京宣传片00:49S的截图)


  • 经过上述对比可以得知,分屏手法并非东京宣传片出品方独创,亦不能被其垄断使用,因为这种视频制作方法属于公共领域的公知表达手法,在手机、视频播放器或者常见的视频编辑软件中都存在分屏的功能。因此分屏手法仅仅系一种常规的视频制作方法,不属于独创性的表达,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亦无权禁止他人使用。

  • (三)两则宣传片整体而言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

  • 据前述,判断两个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可以采用“抽象-过滤-比较”的方法。在“抽象”环节中,将可能主张权利作品中的思想、情感、创意等部分予以排除,即相同主题不能作为认定侵权的依据。在“过滤”环节中,将两部作品中相同但具有其他来源或公共领域中的表达手法予以排除,即分屏手法不能作为认定侵权的依据。在“比较”环节,则应对排除了思想及公知领域表达手法部分后的内容进行比对,具体到本案中,可以从素材选择、镜头运用、脚本编写、背景音乐、构图审美等角度进行观察比较。

  • 杭州宣传片中涉及分屏对比的素材明细

  • 序号

    时间

    说明

    1

    33s-44s

    将古今桥梁进行对比,视频左屏桥梁与右屏桥梁相互连结。

    2

    45s-46s

    左屏湖边长椅坐着年迈的夫妻,右屏湖边长椅坐着年轻的恋人

    3

    47s-48s

    左屏展示水边凉亭,右边屏示新式建筑

    4

    49s-56s

    左屏展示书法写就的“杭”字,右屏展示机器手臂写就的“州”字,左右屏共同呈现“杭州”二字

    5

    57s-59s

    左屏是一位老人走入药房的背影,右屏是一位年轻人走入实验室的背影

    6

    1:00s-1:08s

    左屏展示老人配制中药的过程,右屏展示年轻人配制化学试剂的过程,随后两人共同举杯

    7

    1:09s-1:12s

    左屏展示印章篆刻,右屏展示芯片微雕

    8

    1:13s-1:16s

    左屏展示良渚玉璧,右屏展示飞机涡轮

    9

    1:17s-1:21s

    左屏展示儿童积木,右屏展示全息投影

    10

    1:22s-1:31s

    左屏展示旧时巷弄,右屏展示现代城市

    11

    1:32s-1:34s

    左屏展示货币支付,右屏展示电子支付

    12

    1:35s-1:39S

    左屏展示清茶,右屏展示咖啡,随后两人共同举杯

    13

    1:40s-1:49s

    左屏展示留声机,右屏展示音乐播放软件,然后镜头推到窗外茶园

    14

    1:50s-1:54s

    左屏展示茶叶传统栽培、制作工艺,右屏展示茶叶新型培育、制作方式

    15

    1:55s-1:58

    左右两屏共同展示杭州河流两岸不同时期的城市风貌

    16

    1:59s-2:08

    左屏展示旧时学府,右屏展示新式研究院

    17

    2:09s-2:13s

    左屏展示传统戏剧,生旦二角水袖霓裳翩翩起舞,右屏展示两名机器人的舞蹈,轻巧灵活,随后左屏旦角与右屏机器人同时回眸,似隔着时空心意相通

    18

    2:14s-2:28

    左右两屏桥梁兀自连结,不同时空的男女仿若交换身份,走入各自时空,然后执伞遥遥相望

    19

    2:29s-2:36s

    左屏展示女子抚琴,右屏展示男子敲击键盘,合奏别样的指尖之声

    20

    2:37-2:41s

    左屏展示展示鹤发童颜的太极老人,右屏展示活力动感的街舞青年

    21

    2:42s-3:04s

    左右屏共同展示了不同时代杭州不同角度的风貌

    22

    3:05s-3:07s

    左屏展示着中山装男子,右屏展示着西装男子,齐看一轮明月海上升

    23

    3:08s-3:12s

    左屏展示盛开的荷花,右屏展示仿花朵盛开的场馆

    24

    3:13s-3:14s

    左屏小孩踢得皮球越过了分屏线,变成右屏年轻人争抢的篮球,自此左右屏开始互动

    25

    3:15s-3:17s

    右屏年轻人掷出的篮球,变成左屏塔楼边徐徐落日

    26

    3:18s-3:21s

    左屏展示蓝色泳池,右屏展示蓝色背景的升降梯

    27

    3:22s-3:24s

    右屏泳池边一跃入水的少年,越过分屏线变成一条自由摇曳的鱼

    28

    3:25s-3:30s

    右屏射出的羽箭变成左屏团扇中心的绣花针

    29

    3:31s-3:33s

    左屏的老者与右屏的年轻人互相颔首

    30

    3:34s-3:35s

    左屏的水袖跨越时空与右屏的机器人手掌相握

  • 东京宣传片中涉及分屏对比的素材明细

  • 序号

    时间

    说明

    1

    00:05s-00:07s

    左右屏展示了不同时代人的不同生活方式

    2

    00:08s-00:09s

    左右屏展示了现代东京服饰上花纹的延续

    3

    00:01s-00:11s

    左屏展示过去的寿司,右屏展示现在的寿司

    4

    00:11s-00:13s

    左屏展示剑道,右屏展示电子游戏画面

    5

    00:14s-00:19s

    左右屏展示了不同时代的和服

    6

    00:20s-00:21s

    左右屏展示了不同时代的寿司

    7

    00:22s-00:23s

    左屏的土豆切片,到右屏变成薯片

    8

    00:24s-00:27s

    左屏展示起源于江户时代的招财猫,右屏展示诞生于1974年的Hello Kitty猫

    9

    00:28s-00:30s

    左右屏展示不同时代的怪兽形象

    10

    00:31s-00:34s

    左右屏展示不同时代的饮食习惯

    11

    00:35s

    左屏鱼缸里的大金鱼跃入右屏充满小金鱼的鱼缸

    12

    00:36s-00:38s

    左屏展示传统的雨伞,右屏展示现代的雨伞

    13

    00:39s-00:42s

    左屏展示浮世绘人物,右屏展示虚拟歌姬初音未来

    14

    00:43s-00:45s

    左右屏展示不同时代的发型审美

    15

    00:46s-00:47s

    左屏展示木偶戏,右屏展示跳舞的小机器人

    16

    00:48s

    左屏展示日本传统灯笼,右屏展示现代LED灯

    17

    00:49s-00:52s

    左屏展示日本传统能戏,右屏展示少女偶像团体

    18

    00:53s-00:54s

    左屏展示日本抹茶文化,右屏展示彩色棉花糖

    19

    00:55s

    左右屏展示不同时代的轮船

    20

    00:56s-1:00s

    左右屏不同时代穿着不同和服的女孩跳舞

  • 因此,从两个宣传片的素材选取、编排来看,二者存在较大差别。虽然二者均是通过分屏的方式进行古今对比,但是杭州宣传片中所选取的中药、篆刻、玉璧、电子支付、京剧、古琴、太极、中山装、团扇等元素独具中国特色,东京宣传片选选取的寿司、剑道、电游、和服、浮世绘、虚拟歌姬也体现着东京风味。杭州宣传片除了素材的选取,在文案、配乐、节奏、运镜等方面也有独到之处,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与东京宣传片难以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杭州宣传片“抄袭”谈不上,“借鉴”或可说,不必送上“断头台”。

  • 不可否认,杭州宣传片的确存在借鉴创意之嫌,但是从法律角度来看,“古今对比”的主题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而“分屏手法”又属于常见的视频制作手法亦无权禁止他人使用。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杭州宣传片借鉴他人创意进行了再创造,理论上很难被认定为侵权作品,因为著作权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但是思想和表达不一定能完全界定清楚,就像一座金字塔,上层是思想不受保护,下层是具体表达受到保护,中间存在一定的界限,约束着著作权保护的范围和力度。

  • 曾经有知识产权法官为设计传媒界发声,抄袭不容原谅!即便此次杭州宣传片不必送上“断头台”,但这件事于整个设计行业或文创行业而言也应该起到警醒作用,守住“抄袭”和“借鉴”的界限,创造更多脍炙人口的佳作。


  • 一本正经而且枯燥无味的分析完法律问题后,我们切换到艺术圈,从艺术维度聊聊对抄袭的看法……

  • 笔者和杭州某高校艺术学院的一位陈老师通了个漫长且有趣的电话,跳出法律层面从艺术角度看待同一个事件,陈老师的态度很明确:无关侵权!创意涉嫌抄袭!原创性不够!优秀的行活!

  • 所谓艺术,一定是在表达某种价值观,哪怕无价值观作品,其实也是一种价值观,类似于无为即有为。

  • 杭州这个宣传片欲表达的价值观是比较明显的,即从杭州的过去和现在对比,衍射出对杭州未来无限的设想。有科技的进步,有人文的进步,有生活美学的进步等,但这些价值观在表达方式上却出现了明显的模仿痕迹,作品的深度不够,创新不够,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原创性不够。加上单一的制作手法,视频从头到尾采用分屏到底,感觉是为了形式而形式,为了分屏而分屏,进一步加重了创意的模仿痕迹。

  • 当然,从普通老百姓的角度而言,这个视频确实也勾起了很多老杭州人的美好回忆,同时也让很多年轻的杭州人看到,一个历史中走来具有生活气息和新时代气质的新杭州。老百姓能够无分老幼,不论文化程度,能够看懂还能喜欢甚至骄傲,这个意义就够了……这样不仅达到了宣传效果还扩大了杭州的知名度,当然不仅仅是正面的。所以,还是有必要尊重市场规律,接受术业专攻,也要承认某些领导干部的追求和标准确实是具有一定艺术专业修养的客观局限,并非主观上的原因。

  • 最后呼吁一下,以后专业的工作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创作,领导提目标就好,太具体的要求反而会干扰……呼吁文艺工作者、艺术家能够坚持原创精神,加强知识产权意识,也积极参与保护原创的维权活动中来。